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第一次妊娠，從知道自己肚子裡的是個兒子那一刻起便有深刻的覺悟：沒多久這個男孩子的眼裡就會出現比他老媽更重要的女人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先說個前言，兩歲半之後，小捲毛對食物開始出現強烈的佔有欲。盤子裡的食物大家可以共享，一旦進他碗裡，不管是面目全非的大雜燴，還是冷羹剩餚，要是有人膽敢把筷子伸進去，小捲毛會比被扯掉假髮的邱先生還抓狂。（除非那完全不是他的菜或真的吃撐了。）

有一次，柔柔見小捲毛已經吃飽下桌去玩，隨手夾起他碗裡的蓮藕入口準備收拾碗盤，小子玩耍中眼光剛好掃過來，衝上餐桌，兩隻手指著我還沒來得及吞進去的那半塊蓮藕，眼裡裝滿不敢置信，話都說不出來，張大嘴一邊跳一邊哭。結果我這個清菜尾的老媽子竟像個心虛的偷車賊，愧疚地又哄又勸。（現在想起來真是愧疚個屁，但是小捲毛當時指著我的表情十足悲憤，老娘不由自主地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切......）

靠夭完畢，切入正題。

某天一家人一起上韓亞龍超市買菜，正值午茶時間，我買了份紅豆鯉魚煎餅給小子解饞。小捲毛坐在買菜推車上吃的津津有味，雙頰紅潤，我忍不住香了他一口，問道：『媽媽好愛飛飛，飛飛愛不愛媽媽？』問了兩三次沒回應，小子開始指著賣場的看板顧左右而言他：『好奇怪，有牛耶、有魚耶還有蝦子耶？』（廢話，這是超市。）
『唉，馬麻不吃紅豆餅，你愛不愛馬麻？』
『愛馬麻。』小子想也不想立刻回答。（有沒有這麼貼心阿？  ）

一個轉角，小捲毛的視線忽然就被個甜美的小黑妞吸引住了。我好奇不知道美眉跟美食跟馬麻那一樣對小捲毛來說比較重要，人家說千萬不要去試煉愛情，親情也是，偏偏我當時沒有參透，不明白江湖險，發情的兒心更險。我問：『那紅豆餅給妹妹吃好不好？』『好阿，給妹妹吃。』小子也是一樣想都不想立刻回答，而且真的拿出一塊餅急急尋找小黑妞的影子。

這是把食物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人說的話嗎？ 

上車之後，捲毛哥看我氣嘟嘟地在碎碎念，覺得很好笑。
我說：『想像你有女兒，然後有一天一向摟著你的脖子撒嬌的女兒忽然跟你說：把拔，我做了好多你喜歡吃的巧克力餅乾，通通都要送給XX男。你聽了滋味如何？』 一看捲毛認真想像的表情就知道十分不是滋味。若我們真有女兒，女兒又說了以上這些讓他撕肝裂肺的話，我篤定他會想把那個XX男的頭按進馬桶裡。（寫到這裡，柔柔發現這個比喻雖然可以讓捲毛瞭解我的心情，但是將來頭被女孩子的爸爸按進馬桶裡的卻可能是我兒子.........。）

小捲毛的內建雷達不僅開始搜尋異性，而且還會鎖定可愛異性--即使是熟女。話說我讀weiwei的天下雜誌封面人物串連，剛剛擊點小啾陽光般的笑臉，進入一堆封面照的網頁，小捲毛此時爬上我的膝頭，指著第一名的封面人物問道：『是誰阿？』『是阿姨。』（美麗的小姐不要生氣喔，其實要教他叫姊姊，一時口誤。沒有沒有，我絕對不承認這個口誤包含時光飛逝的惆悵和上帝造人不公平的怨嘆）

小捲毛看了一會兒說：『阿姨好可愛。』

小子，你行，這個姊姊真的是個正妹。沒想到你還不到三歲就有如此正確敏銳的審美觀阿。

但是最吸引小捲毛的美女，年齡不是兩歲也不是十八歲，而是十二歲左右的小姊姊。感恩節，我們再次受邀到王寶寶的家作客，客人中有一個小女孩妮可，溫柔可人，帶領著從兩歲半到十歲的孩子們玩耍。小捲毛深深著迷於這個姊姊的風采，像隻乖順的綿羊，緊緊跟著小姊姊上樓下室。在人家家作客一晚，媽媽我不必疲於奔命緊盯著小鬼頭，而可以悠閒地嗑牙聊天，翻閱各家商店感恩節特賣商品目錄，非常給他不習慣。好幾次溜到地下室去偷看小捲毛，人家跟姊姊玩球玩得可熱絡咧，老媽一人又爽快又失落地退場。中場見小子獨自爬上樓來，以為是找媽媽，不，姊姊被另一個小哥哥拉走，小捲毛老大上來搶女人了。

小捲毛對異性的注意力和他對食物的佔有欲一樣，在兩歲半前後開始有跡可尋。

小捲毛的外公就說過有次帶他去盪鞦韆，因為鞦韆後方有一個可愛的金髮小女生在溜滑梯，所以小子在盪鞦韆的時候，頭和身體始終保持一百三十五度；小子在玩具店裡玩免費的湯姆士火車，竟然將等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輪到他玩的愛車，塞給身邊一個捲髮的洋娃娃。（洋娃娃的爹地要洋娃娃致謝，但不知是否腹誹：這小子竟敢當林杯的面把我女兒？簡直活膩了......。）
兩歲三個月的時候在美國上學一個月，有天我跟捲毛哥提早去接他，剛好是他們的戶外活動時間，只見一位印度小妞牽著我們家小捲毛的手，在一堆四處亂竄的小鬼頭中間漫步，很有暗戀桃花源裡那種與世無爭的美好。托兒所裡的男女比例是四比一，嘖嘖嘖，小捲毛竟能擊敗一堆金髮碧眼高鼻子的男娃娃脫穎而出，難道是靠他那口不輪轉的中文（誤）。→英文是一句也不會講。

我這個當媽的已然十分有自知之明，兒子硬了，翅膀硬了。唯一可以自我安慰的是，在這個男女比例嚴重不均的社會裡，小捲毛憑著本能突破重圍應該不是問題。
衝阿，衝阿，小捲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