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自小捲毛呱呱墜地到周歲健步如飛，說實話，只要全力關注他的吃喝拉撒睡是否在正常值便可以一天過一天地矇混度日。雖然也曾經徬徨，剛出生的北鼻到底要穿連身棉衣還是紗布綁帶衣？洗澡是用嬰兒沐浴乳還是酵素佳？副食品怎麼做才能澱粉蛋白質蔬果餐餐均衡周到又能餵進小口裡？不過整體而言，除了破病受傷等非預期的天災人禍，其他拉哩拉雜的生活瑣事要符合標準並不困難：新手爸媽只要用功勤加探問，耐煩禁得起操，就能把寶寶養得白白胖胖（唉，體質天生，強求不來）健康結實。

但是現在終於要面臨，即使努力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做得『妥當正確』的教育問題。

兩個禮拜前和好友魚雁往返，討論育兒的觀點和難處。我們兩家孩子的年紀差不多，以下信件內容，恰恰反應我一肚子苦水。

〈回信一〉

親愛的，

妳問我會不會對小捲毛發火，當然會阿，尤其最近次數愈來愈頻繁。

最氣他拿東西作勢往人身上丟。即使是小人一隻，高舉著物品逼近妳，還不知道何時會出手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竟然這麼巨大。這時候對著他堅定地說『不行』，小子自己搖搖頭，知道這表示不行，然後……就給他丟下去。
打他的手，小傢伙會以為在跟他玩，明明已經用力到阿母我會痛（心更痛）的程度了，小子還是嘻皮笑臉，難道真的要把他打得鼻青眼腫嗎？

有時候當小捲毛單手將東西舉高，我趕緊說『兩隻手喔』，他會聽話把東西放下用兩隻手拿，也就忘了要拿來丟這件事。

（這本來是用來訓練他，要讀書的時候不可以用丟的，要兩隻手給媽媽，竟然可以應用到其他地方……。）

小捲毛也出現過不爽就躺在地上哭鬧的賴皮戲，我當時簡直像被炸到一樣，暈得七葷八素：『沒想到我的孩子會給我來這招，以後要是在外面這樣怎麼辦？人家一定以為爸媽都沒管。』那時候我們的態度是，冷冷地從他身邊走掉，他躺一下自討沒趣就起來了。最近好像忘了這個把戲，希望他永遠不要記起來。

『愛孩子，更要教孩子』一書說，從孩子一出生到他八個月大這個期間，只要他能時時感受到父母的愛與呵護，這就奠定了他永遠會愛父母的深厚情感基礎。我相信爸媽該管教就要管教，不要怕孩子會因此而討厭妳而不立規範。其實孩子知道妳愛她，只是在試妳的底線。

針對管教小孩這件事，我在懷孕的時候就跟捲毛哥講好，不管再怎樣意見不一致，有一個原則：絕對不在孩子面前爭論。小鬼頭很精阿，他馬上會知道柿子挑軟的吃，會去白臉那裡裝可憐。

這是我們的狀況，妳當個參考。基本上我很挺妳，我是不相信完全不打不罵叫做愛的教育，小孩又不是與生俱來有高EQ，當然要教。
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給建議啦，最近為了怎麼讓他知道什麼是不對的行為也是傷透腦筋阿。

 
兩天後～〈回信二〉

親愛的，

我今天把信誼出版的『你的一歲孩子』翻了一遍，想看看到底要怎麼跟小人說道理。（這是溫柔的說法，實際上是尋求立竿見影的方法讓小人就範。）

出乎意料之外，我沒找到韓非的棍子，這本書的作者跟老子穿同一條褲子。本書說一歲到兩歲是最為刁鑽難纏，動作傾向、沒有大腦思考可言。情緒不穩定，喜歡唱反調，爸媽不要想費盡心思想管教寶寶或者跟他槓上，否則是跟小孩過不去也是跟自己過不去。

把一隻剛出生的小猩猩和一個剛出生的小寶寶放在同一個環境下撫育，在第十八個月以前，他們的各方面表現能力幾乎是相等的；十八個月以後，小寶寶的發展便有超前的現象了。所以，孩子一直要到一歲半以後才開始表現出『人』特有的行為模式。……摘自信誼出版社，你的一歲孩子，第三十二頁。

（講這樣，好像我之前都是在對著一隻猩猩發脾氣。似乎也有點道理，難怪老木學猴子跳舞的時候，特別能引起小猩猩的認同感。）

書上提到這個時候的小鬼頭好發症有：吃東西沒胃口、喜歡咬人打人、抓到東西就扔、半夜醒來哭鬧、焦慮不安恐懼出門----以上都是『正常』的。
說起來，我應該懷著感恩的心親吻小捲毛的腳趾頭，其實小傢伙個性溫和，上述會令老娘抓狂的舉止不太多。

至於應對方法，作者認為就是把他會鬧情緒的環境減到最低：不要帶黏人的孩子去會令他恐懼不安的環境；不要讓孩子有機會丟東西，如果還是一直丟，就撿吧，這個時期的小孩就是這樣，過了就會好轉。

在這個階段，所謂的『管教』並不重要，妳不需要要求孩子得按照傳統，服從你的指令，『盡量設法讓他平平順順地度過這一年』才是更重要的事。……摘自信誼出版社，你的一歲孩子，第一百零二頁。

（是這樣嗎？我很想舉手發問作者：照您說一歲就這麼難搞，那Terrible two 跟horrible three是什麼情況？爸媽還要不要活阿～）

一個月前小賽來，有一次小捲毛拉他的頭髮，我說『不行』，將他抱開，小子又不屈不撓地走過去使勁扯，老娘氣急攻心打了小手兩下（沒用，小鬼以為是遊戲），於是把他丟到限制行動的玩具裡（有效，立馬狂哭）。

結果書上說，這個階段的小孩並不會把其他小孩當人，而是類化成其他無生物的大型物品，所以可能會直接從別人身上踩過去，如果去抓別人頭髮或是戳眼睛，也不是有深仇大恨，只是探索罷了。他們還會一把搶過別人手中的東西，根本沒注意對方是什麼人，眼裡只有人家手中的東西，而且一心一意只要那個東西。

看了之後恍然大悟。當小子勸阻無效又再次去拉小賽的頭髮時，我想的是，這孩子怎麼這麼蠻，一點也沒顧慮別人會不會痛。我理所當然將他視為成熟的個體在做要求，卻忘了他只是一個一歲兩個月的嬰兒。

現在我決定讓自己好過也讓小子好過，但決不是對他放任縱容，教仍然是要教的（堅定的遏止糾正以及適當略施薄懲還是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只是面對他無理取鬧的行為可以用比較理性平和的角度去理解包容，畢竟跟小猩猩鬧脾氣，犯不著阿。

老哥，聽說我們現在的表現能力很相近，有多像？

這麼像？

難道你也會裝可愛？

捏鼻子閉氣？

跟把拔玩空中飛人？

小猩猩：『我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