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言柔語 Bettina's Murmur

很多人問弟弟的小名為什麼要叫粽子，除了他的中文名字裡有一個『仲』字之外，柔柔希望他快快長成一顆飽滿的肉粽。小粽子不負為娘的期許，三個月內體重便翻紅兩倍有餘，五個月的體重已經是出生時的六倍了。

如今這顆眾人稱許的大肉粽，曾經像顆品管不良的鹼粽，又黃又小地在保溫箱裡待兩星期，移出保溫箱繼續在新生兒加護病房（NICU）裡住兩星期，出生一個月後才能回家。

小捲毛三歲，小粽子八個月。

正在餵粽子吃下午茶，小捲毛忽然接過奶瓶說：『我來照顧弟弟喝水。』

哥哥， 你清楚地宣達自我賦予的使命，同時也做的很好——拼命將水瓶"嘟"進弟弟的嘴裡。

媽媽覺得你真是棒呆了。

丹佛市區裡有一間英式下午茶館，名字喚做『下議院』，然而如此陽剛的名字和她店內浪漫優雅的英式風格完全搭不上邊。

〈造型前〉                                                     〈 造型後〉

小捲毛的頭髮太長，瀏海就要扎眼了。於是媽媽跟奶奶，妳一刀我一剪地幫他修了個阿瓜頭。

底迪，又到了老哥我開示，阿不，是開講的時間了。今天的主題是如何順利發展兩性關係。

男生跟女生就像我手上拿的這兩枝松針。

萬一針眼跟針眼不小心對上了，一定要好好地處理。

哦～

現在就讓老哥仔細地為你示範解說：把妹首則第一條……

第一次妊娠，從知道自己肚子裡的是個兒子那一刻起便有深刻的覺悟：沒多久這個男孩子的眼裡就會出現比他老媽更重要的女人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先說個前言，兩歲半之後，小捲毛對食物開始出現強烈的佔有欲。盤子裡的食物大家可以共享，一旦進他碗裡，不管是面目全非的大雜燴，還是冷羹剩餚，要是有人膽敢把筷子伸進去，小捲毛會比被扯掉假髮的邱先生還抓狂。（除非那完全不是他的菜或真的吃撐了。）

有一次，柔柔見小捲毛已經吃飽下桌去玩，隨手夾起他碗裡的蓮藕入口準備收拾碗盤，小子玩耍中眼光剛好掃過來，衝上餐桌，兩隻手指著我還沒來得及吞進去的那半塊蓮藕，眼裡裝滿不敢置信，話都說不出來，張大嘴一邊跳一邊哭。結果我這個清菜尾的老媽子竟像個心虛的偷車賊，愧疚地又哄又勸。（現在想起來真是愧疚個屁，但是小捲毛當時指著我的表情十足悲憤，老娘不由自主地就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切......）

靠夭完畢，切入正題。

粽子出生之後，每次帶小捲毛出遊，朋友們幾乎都會悄聲問道：『飛飛會不會吃弟弟的醋？』或是『飛飛會跟弟弟爭寵吧？』。

育兒網站說，嬰兒六到八週會注視妳的目光，開始出現社交性微笑。

Babycenter--Your 5-week-old's development:

The first real smiles

"Smiling happens at about the same time in all cultures, so get ready for your baby to reward all your loving care with a beaming, toothless, just-for-you smile. "

我的小粽子，今天三個月又九天，矯正月齡剛好是第五週，他不但微笑，還咧著沒有牙齒的小嘴展開令人融化的開懷暢笑。

笑意如漣漪般泛開。

笑翻了。愈HIGH愈往左傾……

聖誕節前夕， plurk上紛紛跳出鬼祟又甜蜜的浪『禮物藏好囉，迫不及待看到寶貝們拆開禮物的表情。』還有在台灣的媽已經熱騰騰實況報導小寶貝們的反應，例如34號家的小勇--『小勇早上起來看到床腳的禮物竟然沒有第一時刻想拆開，我和勇爸心裡失落了一下，可是小勇卻衝到窗戶邊要我拉開窗簾抱他看窗外，他看了好久說：「飛走了~」，原來是確認聖誕老公公是否還在窗外』。

一邊笑咪咪地讀著這些浪說：『好可愛』，一邊感覺自己在冒冷汗--我我我......怎麼就從沒想過要送給小捲毛這些特別的回憶呢？但是同時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為自己辯解：咱們小時候也從來沒收過聖誕老公公的禮物阿，童年還不是過的挺開心的.........。

這時候小捲毛拿了本書過來要讀。家裡有上百本童書，他拿在手上的剛剛好就是窗外送來的禮物，我心頭一緊：『不會吧，難道這小子知道明天就是聖誕節？』房間裡傳來阿嬤要他準備上床睡覺的呼喚，小子戀戀不捨地將書放下，臨走前翻開第一頁，指著那個背著一大袋禮物的迷糊Santa說：『聖誕老公公。』

老娘不戰而降了，胸口熊熊給他一下子又酸又疼又愧疚。還好我們隔天才是聖誕節，現在準備禮物還得及。但是晚上十點去哪裡生一個聖誕禮物出來阿？
情急中想起來早在小捲毛剛滿月的時候和婆婆阿姨去逛OUTLET，買了一隻鳥。（為啥要去OUTLET買一隻兩年都用不到的鳥，實在是一件很鳥的事，現在不討論動機，不管大鳥還是小鳥，能夠派上場的，就是好鳥！）

翻箱倒篋找出來，怎料家裡的電池不符合要求，這可是隻會模仿人說話的鳥耶，如果不能發出聲音，還能叫鳥嗎？捲毛也覺得兒子好可憐（我的悲情訴求奏效），答應隔天一大清早起床去買電池。

於是這個聖誕禮物在小捲毛起床前五分鐘總算出現了鳥樣子。
迅速在房裡把禮物包裝好（包裝的時候他已經醒了），我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和餐桌上的小捲毛聊天，同時用迅速又含糊的英文叫老公把禮物放到小捲毛的床邊.........。

『飛飛，今天是聖誕節耶。聖誕老公公都會送乖小孩禮物喔，你看，他送小老鼠一雙長筒靴。』（是的，此時小鬼手上拿的仍是那本『窗外送來的禮物』。）

『飛飛有乖。』

『那你有沒有跟聖誕老公公說過想要什麼禮物？』我不等他作答趕快接著說：『譬如說，枕頭啦、好吃的花椰菜啦（他最近不太愛吃），還是會說話的鳥？』

『要鳥。』（BINGO！）

『那你去床邊看看聖誕老公公有沒有聽到你的願望，送你禮物？』

小捲毛懷疑地看著我，心想媽媽不知道在變什麼蚊子，搔搔頭往房間裡去了。當他看見真的有一個金光閃閃的盒子躺在床邊的桌上時，忽然變得很安靜。小子轉頭看我。

『哇，聖誕老公公昨天從窗戶進來送禮物給你。趕快拆開看看。』

小傢伙怯生生地捧起那個盒子，專心地拆了起來，發現裡面那隻動物居然會發出聲音，嚇了一大跳。

『這種鳥叫鸚鵡。你有沒有跟他打招呼？』

『鸚鵡你好，我是飛飛。』

小捲毛大概只花三分鐘觀察之後，便決定和鸚鵡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到哪裡都帶著他。有時候嫌他們太吵偷偷把玩具的開關關掉，跟小子說鸚鵡要睡覺了，他時不時便深情地對著那隻鳥問：『鸚鵡，你睡飽了嗎？』

至於一開始這隻鳥會出現的原因都沒人細究了，聖誕老公公一點也不重要。（感覺被兒子擺了一道......。）好吧，就當是找個在弟弟長大一點之前可以和他有互動的玩伴，如果這正是他想要的禮物，小捲毛接下來這一年應該會很乖很乖巧 。

哥哥，兩歲七個月。

你聽到音樂就跳舞；從早到晚不是說話就是唱歌；會將『但是』『剛剛』和『發現』夾在你我不分的句子裡；白淨的小臉上有蜜桃的顏色；奔跑的時候嘴角總是上揚，眼睛彎成橋。

你是媽媽心愛的小兔子，媽媽每一分鐘都想捧著你的臉親吻，可不可以不要長大得太快？

弟弟，兩個半月，矯正月齡十五天。

你身上有嬰兒獨特的奶味，好香；偎在媽媽懷裡用餐的時候，小手總是扶著乳房；睜著大眼睛咕噥咕噥開心的樣子彷彿在說：『來跟我玩吧』，伸懶腰的時候常常出現早產兒特有的低嚎，像隻慵懶的幼獸。

你是媽媽心愛的小恐龍，媽媽每一刻都想把頭埋在你的頸間呼吸摩挲。比起其他母親，媽媽要多等兩個月才能看到你注視著我的眼睛微笑，可不可以快點長大？好讓我放心--你和其他孩子一樣健康無恙。

星期日小捲毛發生了一件慘劇。事情要從慘劇前一小時說起，話說中午老杯下廚煮義大利麵，小捲毛一看是麵忽然跑去翻箱倒櫃找出很久以前買保溫便當盒附送的一雙筷子，筷身比較短是塑膠的裝在盒子裡。因為小捲毛從沒用過筷子，爸爸怕小鬼拿來玩本想收起來，但是媽媽覺得時間到了，既然小子有意願來挑戰，不如放手讓他試一試。沒想到第一次使用筷子的成績很好，麵幾乎都進了嘴巴，餵桌子和地板吃的部分很少。

 小捲毛受到大家熱烈的鼓勵，吃飽後心情頗佳的宣布：『飛飛要去pee-pee。』於是自己把褲子脫光，又想把上衣脫掉：『脫Gorilla衣服，脫Gorilla衣服。』（外衣上是一隻大猩猩）。

媽媽：『不用啦，脫褲子就好，衣服不用脫。』
小鬼：『還是脫掉吧。』

哈哈哈。好吧，既然人家用這麼成熟的語氣表達自己的意見，就給他脫吧。
小捲毛不知道老木在HIGH什麼，只覺得從起床以來人生都很順遂，小屁股都跟爸媽的手掌保持良好的距離，穿著一件貼身睡衣，載欣載奔地就去pee了。

 上完廁所後，每次都要讓大人拿著褲子在後面追得滿頭大汗，最後從椅子後面或是桌子底下把他揪出來才不得已穿上褲子的小捲毛，今天照例表演遛鳥俠，但是下女伺候完大少爺出恭，趕著給小少爺上奶，沒空搭理下了馬桶一溜煙就不見的大俠。

隔了一會兒，小捲毛用新娘子走紅地毯進場的速度節奏向老木所在的位置移動，口中念念有詞：『小雞雞夾住了，小雞雞夾住了。』小捲毛即使在空間狹小的家裡，來去都是草上飛，忽然間像正常人一樣走路，已經不太正常，聽到他說話的內容老木更是驚疑：大概是剛剛放風的時候不小心磨到什麼了。

『來，媽媽看看。』只見小捲毛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筷子盒，盒子中間不偏不倚夾著他的小雞雞的……雞頭皮。

 『唉呦喂』老木大叫一聲彈開，頓時只感到猛然一痛但說不出哪裡痛，我想小捲毛的老杯應該比較能具體地形容。『把拔快來。』老木手腳發軟沒辦法使力。
老杯很快的打開凶器，小捲毛又繼續展現高超的武藝去攀簷走壁了，當然，大俠已經被強迫穿上褲子，免得再度擦槍走火。

 我想大家最關心的一定是小捲毛的寶貝沒事吧？我和他爹把他逼到牆角，用十字鎖固定前後左右上下各拉扯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紅腫，形狀正常，伸縮自如。

 未來的媳婦，如果妳有看到這篇，千萬不必擔心，小捲毛還是猛漢一條喔，喝喝喝！

小捲毛剛開始說句子的時候，幾乎每個句子裡都要來點形容詞，好像牛肉麵一定加酸菜一樣，要是沒加就覺得全身不蘇胡。
例如：老虎大，河馬大，大象更大更大。猴子小，小雞小，把拔更小更小。（老杯在一旁滿臉黑線，想不透他到底哪裡更小更小。）

老木也沒多好過，我一直幻想有一天當小捲毛爆出成串的句子時，能夠說出讓黃臉婆婚後還能臉紅心跳的恭維（看著媽媽說『漂亮』就好，我的要求真的不高）。但是小子讚美過網頁裡不認識的阿姨好漂亮，連剛成為我們家成員不滿兩個月的粽子都被他抱著頭說了好幾次：『弟弟真可愛。』就是沒有美言過奶他兩年的娘。

前幾天，當小子跟老木肚臍碰肚臍玩得樂此不疲時，忽然停下來看著媽媽的肚臍良久，然後無限讚嘆地喚出平地一聲雷：『媽媽肚臍好漂亮。』老木一時間羞喜交集，雙手不知道該托頰還是托腹，想說謝謝又覺得竟是肚臍被稱讚實在給他很那個，乃悠了好一會兒，還是向他道謝了，畢竟這是小捲毛孝親第一發，而且我肯定他不是說場面話。

然後今天，小捲毛看到我在餵粽子奶，忽然間就來一句：『弟弟在吃媽媽的大ㄋㄟㄋㄟ。』

兒子阿，你這次部位跟形容詞搭配地就十分恰到好處。媽媽我狠狠地害羞了一下，本來馬上就要接著說：『哪有，沒有啦，你見笑了。』但是想到你一定不懂什麼叫做謙遜的回應，可能還會以為媽媽在糾正你，恐怕會熊熊澆滅你說話的熱情，所以媽媽就大方地接受囉。